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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中小学校长队伍建设的比较及其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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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教育先锋网 2004-10-03 严文蕃 林秋云 |
本文对中美两国中小学校长的队伍结构、权责、培训、选拔条件及程式几方面进行了综合和比较。相对而言，美国中小学校长队伍的建设已形成一套立法化、专业化、科学化的制度，而中国中小学校长队伍还在朝着规范化和现代化的目标而努力。文章认为，必须重新构建中国中小学校长队伍，制定选拔校长的条件，面向社会公开招聘校长，提高他们的素质、权力和地位，使中国中小学校长真正成为科学管理学校的领导人。
在进入21世纪的今天，人类面临着许多挑战与选择。其中，中小学校长队伍的建设问题就是一个令世人关注的教育命题。许多研究已证实，校长是决定学校工作的关键人物，他们的得力领导是学校取得成功的关键。由于校长的本质属性及其地位、作用的普遍性，使得各国中小学校长的选拔、培养、再教育带有某些共性；同时又由于各国社会制度和政治、经济、文化背景的差异，必然形成不同的教育特点与风格。本文拟对中美中小学校长的队伍结构、权责、选拔条件、选拔程式及培训作一初步比较并提出几点启示，以期促进中国中小学校长队伍的建设朝着现代化方向发展。
美国中小学校长应有的素质和职责
一个成功的中小学校长应具备哪些素质？履行什么职责？
美国研究认为，处于领导和管理岗位上的人，必须具有在岗位上有效行使权力的能力。他们的专业知识技能必须为他们的管理能力奠定良好的基础，这包括认识周围世界、在复杂环境下积极的管理、开发人力资源、具有战略眼光和善于沟通思想等(Cistone & Stevenson,2000)。具体点讲，校长有效管理学校应具备的技能应包括：1.理解有关适应变化的学校理论和实践；2.具有修改课程、发挥教职工才干和与家长、社区联系的能力；3.具有贯彻学校一体化计划的知识；4.制定学校目标和活动计划的技能；5.能帮助教师增强多民族观念和对少数民族学生教育的能力(Hausman,Crow & Sperry,2000)。
校长应有的职责，从法律观点来看，主要有以下四个方面(Kouzes & Posnev,2000)：
第一，行政和财务方面，校长的基本职责是进行人员、物资、财务管理。主要包括对全体员工行使等级权力，批准预算中的支出，监督教职工的工作，保证行政部门的正常运转等。
第二，教学方面，校长的主要职责是干预课程设置和管理（依据学校拥有的自主权），干预教学，干预评价学生的过程，干预特殊教育政策的实施等。
第三，内部关系方面，校长的基本职责是激励工作人员，给予学术指导，处理各种矛盾，发展教学和非教学人员等。
第四，对外关系方面，校长代表学校，协调学校与家长、其他学校、地方当局及其他团体之间的关系。
然而，校长应具备的素质和职责不是一成不变的。当代中小学校长正面临着一个不断变动的环境，各种政治因素和社会因素都会对学校工作产生影响。美国小学校长协会(NAESP)1986年在《中小学校长应具备的素质》一文里，围绕八个范畴，列出了中小学校长应具备的74项技能，到1997年增至96项(Doud & Keller,1998)。1998年，该协会又对全国小学校长进行了一次问卷调查。调查发现，校长们报告他们应承担的责任量与以往相比有显著的变化。在以下所列专案中，校长应承担的责任量均增加了55％以上(Sergiovani,2001,P.17)。见表1。
校长应承担的责任量的改变说明了由新的工作压力带来的新责任。比如，需承担责任量最多的前三个专案是三个互相关联的、与当今社会的变化息息相关的工作。同样，在课程与教学方法的开发方面，校长责任量的增加说明了他们为达到州政府制定的、以统考来衡量教学质量这一标准而面临的责任与压力。
表1 校长承担责任量的变化
责任专案
增长率（%）
通过市场运作、政治手段等，使学校赢得支援
70.0
与社会工作者合作
66.0
计划或实施教师员工实地培训
65.5
教学方法开发
63.5
课程开发
62.4
与当地各种机构、协会合作
61.6
对各种潜在的、可能引起法律纠纷问题的关注
58.1
资料来源：译自塞吉欧温尼(Sergiovanni)《中小学校长——探索和思考》(The principalship:A reflective practice perspective)。艾林-贝肯出版社(Needham Heights,MA:Allyn & Bacon)，2001年。
中美中小学校长队伍建构的比较
一、校长队伍结构的比较
由于国家制度不同，中美两国的校长在许多方面都有较大差别。在一项调查研究(Su,Adams & Miminberg,2000)中发现，96％的中国中学校长是由上级任命的，而75％的美国中学校长则是出于自愿，是一种职业选择。同时，由于工作上的巨大压力，超过半数美国校长在任期未满就离开了岗位；而在中国，绝大多数校长愿意一直工作到退休。在性别上，87％的中国中学校长是男性，而美国中学校长男女性别比例接近平衡。根据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NCES,1997)的资料显示，美国中学校长女性人数在1987-1988年占41％，1994-1995年增加到48％。在年龄上，中国中学校长近半数超过50岁，普遍年龄偏大。由于中国传统文化注重资历，多数校长在任职前已有17年以上教龄(Wong,1998)，而美国校长只有36％超过50岁，42％在41-50岁之间，任职前的平均教龄是10年(NCES,1997)。
二、校长权责的比较
中国是中央集权制的国家，校长的权利在许多方面受到限制。在课程设置方面，校长不参与课程与教学的规划、设置。教育大纲由国家统一规定，具体实施细节由各教研室自行决定(Washington,1991)。校长的权利还受到校党委书记的限制。校党委书记的权利住注与校长不相上下，甚至超过校长。虽然自1985年以来的改革规定，校党委书记不参与教学管理，但这还需要一个过程。校党委书记干预日常教学管理情况仍较常见。在某些学校，校长权利被限制还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Bush et al,1998)：
不能任命教师：
不能决定一个老师的工资是多少；
没有教育当局的批准，不能动用公款；
不能自选课本。
相对而言，由于美国是分权制、分治式的教育体系，联邦政府不直接管理教育，而由州政府承担管理教育的职能，因而校长有较多的教学自主权。图1列出了美国中小学校长的一些主要权责。
图1表明，美国中小学校长在选择教师及学校教学质量的提高方面均拥有比中国中小学校长更多的自主权。在教职员工的管理和评估一项上已达到90％以上的自主权。由此可见，美国中小学校长的主要时间和精力都投在了对教职员工的管理和评估上。虽然美国理想的学校管理模式是让所有的教师都成为领导者，校长作为领导者的领导，学校成为领导者的社区，但事实上，校长承担着主要责任。只有在教学质量的提高一项上，教师应承担的责任量才略高于校长。
三、校长选拔条件的比较
当今世界各国对中小学校长的选拔都很重视并制定了一些具体规定。中国建国以来，由于某些原因，迟迟未能对中小学校长选择条件提出统一要求，直到1991年，原国家教委才根据教育事业的发展和中小学校长队伍建设的现状制定出具体条件。中国确定的选拔校长的基本条件是：(1)政治、业务方面，要求校长必须讲政治，懂业务，作风正。(2)学历和教龄方面，小学校长学历不低于中师文化程度，初中校长不低于大专文化程度，高中校长不低于本科文化程度；职称要求，小学校长需小学高职，中学校长中教一级；教育教学经历，要有相当年限；同时，必须接受过岗位培训，并取得证书。(3)身体健康，能胜任工作(Hunt & Meindl,1995)。
美国校长的专业知识及学历普遍高于中国校长。按规定，美国小学校长必须拥有学士或硕士学位，中学校长必须有硕士或博士学位，并要取得校长资格证书。在这方面，中国校长要比他们低一两个层次。根据美国国家教育统计中心(NCES,1997)对全美中学校长所受教育的调查，发现美国中学校长拥有硕士学位者已占97％，且95％以上的人获有教育学或教育行政学硕士学位。美国中学校长专业化的另一重要标志是，校长须具备专门的知识。目前，美国各学区又提高了校长证书的要求，中学校长不但要选修更多的学分，而且要学习特定种类的课程(Lashway,2000)。美国法律规定，中小学校长在取得教师资格的基础上，必须修满校长资格培训课程。美国有的州还规定，校长不仅上岗前要接受培训，任职5年后，还要继续参加培训，以掌握新的知识和技术(Jacobson,Hickcox,& Stevenson,1996)。此点与中国目前的做法基本是一样的。
在选拔校长的过程中，人们尤其注意避免对受保护团体的歧视，任何对种族、肤色、宗教和性别的歧视都是联邦和州的法律条款所不允许的。因此，美国在选拔校长的过程中，更多地是强调候选人的能力，把校长候选人的专业水平和个人特征作为选拔校长的主要标准(Lashway,2000)。
四、校长选拔程式的比较
美国选拔中小学校长的过程实际上是雇佣双方彼此了解的过程。校长候选人需要了解不同学区校长职务的职责、待遇和要求；学区用人单位则必须通过各种手段，采取一系列的步骤，对校长候选人的资格和条件予以审查，把适当的人员选派到适当的岗位上。美国各学区选拔校长的一般工作程式是(Jacobson,Hickcox & Stevenson,1996)：
1.编写校长工作说明书。编写校长工作说明书是选拔校长的前提。一般来说，美国中小学校长的工作说明书是由学区主任或代理人起草的，包括下列要素：本学区校长职务的本质和职责、社区背景、学校状况、学校的课程方案、校长职务的资格要求、工资状况等。
2.刊登校长职位空缺的广告。校长职位空缺的广告，为可申请校长职务的人员提供足够的资讯。广告中一般要标明工作头衔、主要职责、学区的名称和场所、申请的程式和时间以及最低学历要求等。可以说，及时准确和适当范围的广告是招募一定数量和质量申请人的关键。
3.确定校长候选人。在学区收到若干求职申请后，就要对申请人提交的学业证书、推荐信及健康证明等进行审查。一般来说，校长候选人在提出申请校长职务时，就要填写两类表格，一类表格可反映申请人详细的基本事实和资讯，另一类则可反映申请人的态度、见解和价值观等。同时，校长候选人能否被聘用还必须经历一次面试，面试的内容不但涉及基本的事实，而且涉及一个人对教育的看法和见解。
4.接受最佳候选人。在综合考察几位最具竞争力的候选人后，学区主任(superintendent)可向校管会(School Board)推荐最佳候选人。经校管会认准后，即可同学区签订任职合同，确定被聘校长的职责和权力、工资待遇及聘用时间等。美国中小学校长选拔的简要流程可归纳为：
面向社会招聘校长→校管会建立选拔校长专家小组→地方教育委员会派人参与工作→选拔小组评审应聘人选→校管会根据选拔小组提交的考核材料进行讨论，最后作出决定。
中国对中小学校长的选用大致有三种情况：一是实行委任制。主要程式是，先由教育行政部门和组织人事部门，会同学校领导一起，提出入选条件；之后经过考察，在听取群众意见的基础上，提出可否选用意见。最后按当地任免校长许可权规定审批。二是少数地区学校实行聘任制。根据特殊需要，公开向社会或外地招聘校长。三是个别学校实行民主选举校长(Bush et al,1998)。
从选聘过程可以看出，美国是面向社会招聘校长，注重公开竞争，而中国则偏重从校内选拔，缺少竞争性，选择面狭小。
五、校长培训的比较
在课程设置方面，中国校长培训的课程，根据培训目标、分两段设课，由教育部统一制定教学计划，规定统一使用教材。第一阶段岗位培训主要开设资格证书课程，包括政治理论、教育政策法规，学校管理和教育科学专题等，以岗位基础培训为主，目的是使校长取得任职资格证书；第二阶段为提高培训，主要开设必修课、选修课和实践课，以提高培训为主，目的是培养一批骨干校长和优秀校长，其内容要比岗位培训课程高一个档次(Bush et al,1998)。
美国校长培训开设的课程不像中国规定的那么统一、规范。它没有统一的教育方针和课程计划，教材使用突出选择性，一般校长可选学教育行政理论、普通学校行政、学校法、教育政治学、校长学、教育领导、学习与教学理论、电脑学等。
在培训方式方面，美国的教育管理人员培训分为两个层次，即初级资格培训和高级资格培训。高级资格培训是对已取得初级资格证书被聘任为校长，并有两年实践经验的校长进行培训。管理人员资格证要五年续一次，且需不断地进修，取得规定的150个学时，才可以继续取得资格(Sergiovanni,2001)。
在美国，不管是校长初级资格培训班还是高级资格培训班，都是利用业余时间，自费参加学习的。在中国，校长岗位培训主要有两种形式：脱产学习或业余（函授）学习。在大城市，对中学校长，特别是高级中学的校长，一般采取脱产学习三个月的形式；在农村，特别是对小学校长培训，则较多地采用每周面授一天或隔周面授两天，一年学完所有课程的业务培训方式(Hnnt & Meindl,1995)。中国校长培训，以在职自学为主，适当组织短期集中面授和集体研讨相结合的方式，强调理论联系实际，提倡以专题为主，以学促变为主。全国不要求搞统一模式和进度。但不管什么方式，其培训费用都由国家或学校支付，其脱产或业余学习时间内的工资由国家发给，其福利待遇，包括提薪、评职称、奖金和参加先进教师的评比，都与学校在职校长相同(Su,Adams & Mininberg,2000)。
美国对校长培训方式不作硬性规定，允许校长自愿参加，自己教育自己。在教学中，提倡问题教学和案例教学，激励校长提问题，思考问题，研究问题，注重培养校长的求异思绪能力和创造性。如哥伦比亚大学教育学院就重视运用案例教学法，做法是：先由教师向校长介绍分析问题的思维方法，再由校长分析具体案例，提出解决问题的答案。斯坦福大学教育学院则把校长培训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课程学习，第二阶段是问题处理、学习实践，第三阶段是考察实习。三段分别安排在三个夏季进行，每次学习三门课，每门期2.5周。教师的任务除讲课外，就是设计问题，组织研讨，推荐阅读参考书目。在培训过程中，还充分运用现代化技术手段，通过电脑网络系统，远距离电视教学等提高校长培训的效果(Deal & Peterson,2000)。
同美国相比，中国中小学校长培训方式的长处是：领导有力，上下协同，课程规范，管理严格。不足之处是：方式不大灵活，注重实效性不够，教学技术手段落后，这些问题有待在实践中逐步解决。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美国当校长是一种职业选择，参加资格培训是能否担任校长的前提条件”所以费用、时间都必须自己解决；而在中国，校长（包括即将上岗的校长）是国家干部，享受国家干部待遇，其参加培训是工作需要，故都由国家提供较好的学习条件和物质待遇。这点是美国校长所难于比拟的。然而，一切事物都具有两面性。校长培训，对于美国的教育工作者来说是“我要学”，而在中国的体制下，则是行政命令“要我学”，两者的学习积极性是有差异的。
几点启示
“三军易得，一将难求”，无能的庸才不但不能对办好学校起推动作用，而且会误人子弟，阻碍教育发展的进程。针对中国选任校长的方式，并参照美国校长队伍建设的经验，我们提出如下建议：
第一，改变中国中小学校长队伍结构。必须强调干部队伍年轻化、知识化，同时，应克服对女性的偏见，改变男女校长比例失调的情况，选拔并鼓励更多的女性担任中小学校长。
第二，制定选拔校长的条件。长期以来。中国选拔干部的标避一直是“德才兼备”，但由于缺乏明确的选拔标准，在选拔校长时，事实上等于没有选拔的依据。我们认为，确立校长的资格可采用两种方式，一是通过教育立法规定校长的最低要求，并明确校长的职责和权力，以法律的形式来保证校长在管理学校中的权力和地位。可以肯定的是，中小学校长应产生于教师中，但又应高于，至少不低于同级学校教师的学历要求，这是形成校长威望和权力的基础。二是通过建立行政管理人员证书制度来确定校长的资格。
第三，面向社会招聘校长。在条件成熟的地区可采用校长招聘制试点，引入竞争机制，为那些有能力、有条件担任校长的人员提供机会；同时，应明确规定中小学校长的任期，放弃干部终身制的做法。中小学校长的任期应与学制相配套，可以连任，只要他们有能力办好学校，就应当鼓励他们尽心尽力。
第四，实行校长“先持证，后上岗”制度。取得校长岗位培训证书是担任校长的前提。要做到这点，一是每年都要兴办校长岗位培训班，二是要扩大这种班的招生范围。除了教育行政部门指定的参加者外，学校教职员工可自行报名，经学校或上级行政部门批准后参加。取得校长岗位培训合格证书后，可作为校长后备人选，经过考核，符合校长条件者，聘任为校长、副校长。只有拥有了一支数量相当的后备队伍，才能保证做到“先培训，后上岗”。
第五，校长继续教育应连续不断地进行。美国的培训开展得比较早，也比较规范，而且是按市场经济模式运行，遵照教育发展的要求和校长自身成长的规律进行再教育。而中国规范性的校长继续教育仍处于初始阶段。按照校长的成长规律，一名校长大体要经过职前预备期、岗位适应期、称职期、成熟期四个互相联系前后衔接的时期。岗位培训仅仅为职前预备期和岗位适应期打下基础，最终目标是进入称职期和成熟期，即从校长上岗后适应环境。逐步积累管理经验，全面掌握学校的常规管理，稳步成长；再进而认识办学规律，获得理论支援，掌握管理主动权，逐步向专家型校长过渡。一名校长从上岗到成熟，大约需要十年左右时间。因此要不断地进行继续教育，以促使校长更快更健康地成长。
不可否认，作为教育强国的美国，在中小学校长的选拔、培训等许多方面都是值得研究和借鉴的。然而，任何只看到事物的一面，而忽视另一面的观点都是不正确的。由于美国是分权式、分治式的教育体制，法律规定联邦政府无权领导教育，而赋予州政府直接的统管权，因而在中小学校长的选拔”培训等工作中缺乏宏观调控，全国没有共同的目标和统一的规划，这就很难对校长队伍的建设工作有整体的、系统的把握。这种体制虽然有利于调动地方的积极性和能动性，但是容易形成各自为政、各行其是的多元化局面。最佳的校长体制应是集权与分权结合，国家积极性与地方积极性结合，既要有政府的统一领导，又要有地方的主动性发挥。
《世界教育信息》2003年第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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