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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外来工孩子就学:一个学校的71天
中国教育先锋网 2004-02-04 师欣

    4月4日,北京南苑行知小学原校址。北门上了锁,从门缝看到里面孤零零的6排平房,教室门都被卸掉了。这里的旧主人黄校长试图从一旁小侧门进入学校,却被已经换掉的值班员一把推了出来,黄校长猛一趔趄差点儿摔倒。“黄校长,什么时候能再回来呀?”闻讯赶来的学生家长———拾破烂的王大姐靠在门口殷切地问道,记者见到黄校长一脸的尴尬和无奈。

    施压黄校长的煎熬是从去年年底开始的。2002年12月6日,北京丰台区教委开了个关于流动人员学校的会,有人向黄校长传达了上面的精神,由于“未经批准”,“丰台区不留一所打工子女学校”;凡是给这类学校出租房屋和场地的单位,必须终止租赁协议。

    无奈之下黄校长以“需要几天办理相关手续”为由,通知了学生和家长,并允诺在随后的周末把课程全部补齐。

    4天后重新开课,原本安静的校园却迎来五花八门的单位检查。紧接着,12月25日,丰台区教育委员会的通告就贴到了校园:“凡丰台行政区域内未经教育行政部门批准的学校,自公告发布之日起停止一切招生和教育教学活动,并做好学校关闭后的善后处理工作。”

    砌门窗

    通告贴出后,学校又被迫停了两天课。怎么跟家长们解释?2003年元旦,学校比往常提前一个多星期放寒假了。

    就在放寒假的几天里,校舍的房东叫来几个人,用砖头把教室门窗都砌死了,桌椅板凳也全给扔出来,横七竖八地铺了满院子,教室门也全拆了,惟一幸免的是厨房和老师的宿舍,因为当时还有老师留在学校里没有回家。

    逼近春节,黄校长参加丰台区教委通知的“关于撤消南苑行知学校”的听证会。那天北京下起了雪,黄校长走了1个多小时才赶到。一路上他反复琢磨:“学校关门这么多孩子怎么办?”他相信会上有人会认真讨论这问题。结果听证会只进行了十几分钟,黄校长的话还没说完,会议就结束了。

    校长感叹:在家长眼里自己是个受人尊重的知识分子;但在上面看来,不过是个违规办学的孩子王罢了。

    2003年正月初七,学校就要开学了,黄校长带领着老师们把砌在门窗上的砖头一块块地扒拉下来,再跑到旧货市场现去买门,回来重新油漆。

    紧赶慢赶,学校终于如期开学了。

    在劫难逃

    可开学第一天,学校门口有人开始阻拦学生进校门,并且对前来打探情况的家长说,“学校要撤了”,“校方收了钱就跑掉了,他们都是骗子”。有些家长不敢再送孩子来上学。这一天,黄校长也收到了来自丰台教委发给南苑行知小学“不合法”的正式书面通知。

    从2月8日到16日的一个星期内,学生老师都像打游击战一般。北门被人拦截,学生们就从南门进;南门被拦截,再从北门进。从校长到学生,这是漫长而痛苦的一个星期。校方最后的解决办法是:解散。

    2月15日夜,黄校长连夜开始给学生家长发书面通知,解释学校被迫解散的原因,通知家长在京郊大兴区还有一个怡乐行知学校,愿意过去的,可以每天坐学校班车;如果嫌远的,学校也可以帮助推荐到其他兄弟学校去。

    就这样,有着在校生479人的小学,人去房空了。将近60名学生转到30里外的大兴区瀛海镇的怡乐行知小学,剩下相当一部分的学生就近找学校,主要集中在大兴区西红门、黄村这些距离南苑比较近的村子里的打工子女学校就读;有80多名学生因怡乐行知小学太远,家长无暇照顾,也没办法另寻学校而被送回老家。

    南苑地区周边仅有三所公办学校:五爱屯小学,和义学校和南苑一小。可面对外来人口密集的南苑区,这三所小学也是不堪重负,没有那么大的接纳能力。

    这次仅有近10名学生进入公办学校就读。而辍学在家的不足10个。学校26名教职员工,有3个到怡乐,五六个去了其他行知学校,剩下的分散到附近打工子女学校。

    在这次丰台教委取缔“未经批准”的打工子女学校中,包括南苑行知小学、京豫陈学校、槐房实验小学等16所,其中好几所学校都是上千名学生的规模。目前它们大多数已迁往附近的大兴区。而在丰台区内还剩下3所初具规模的学校仍在继续“斗争”:时代学校,蓬勃学校,师陶学校,共计学生3000多名,而之前被迫解散的学校里也有不少学生转到这3所学校来。

    现在怡乐行知小学本来就不大的院子里,还堆放着从原南苑行知小学拉回来的旧桌椅,破烂不堪。

    南苑行知小学是去年9月份正式开学的,它的生命周期只有:一个学期,共71天。

    背景:

    行知学校是北京最大的打工子女学校,分海淀区和丰台区两部分,后者已解散。

    行知学校是1994年办起来的,前身就是个菜地里的“窝棚”学校。大部分学校最困难的两个问题是:一是校舍不稳定,校舍一直都处于租赁状态,始终没有属于自己的校园;二是教师非法办学,学生非法求学,始终没有合法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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