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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在学校中普及人力资源管理新知,推动现代学校管理实践创新,浙江大学教育学院民办教育研究中心、中国教育先锋网定于2003年12月26-28日在杭州组织召开“民办学校人力资源开发研讨会”,欢迎全国各类学校校长、人力资源部门主管参加。
 中国教育家
王承绪
浙江大学教育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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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几千斤苹果给教师发工资:一农民自办乡村教育
中国教育先锋网 2004-01-16

    一户地道的农民,十年锲而不舍自办乡村教育,腾出自家的瓦房,借债兴建校舍。如今一座四层教学楼拔地而起,从小学到初中的700多个孩子坐进了宽敞明亮的教室。连续几年,在全乡几十所学校中,这所民办学校的总成绩都在前三名之列,初中到高中的升学率达到70%以上。然而,63岁的校长李文堂却还远远不能松心。

    ■书包很破,但装着快乐

    正值期末之际,记者来到位于河北省魏县邵西村的这所民办乡村学校。沿着村里的土路走进两扇大铁门,红砖铺地的院子不大,但很整洁,正中一方旗座,五星红旗在高高的旗杆上飘扬。冬日的阳光照在贴着白瓷砖的四层教学楼上。走上宽阔的楼梯,隔着大玻璃窗,可以看到各班级都在上课。轻轻推开一间教室的后门进去,一位系着围巾的女教师正在讲评试卷,没有取暖设备的教室里相当冷,不少孩子在抽鼻子,有的小手上满是冻疮,而他们都十分专心。

    在初二班的教室,孩子们的个头都挺高了,但每张不长的课桌后面却都挤坐着四个学生,像其他班级一样,学生们的板凳都是从自家带来的。我从简陋的课桌下拿出一个女生的书包,这实际上是用旧布缝制的,我们很难想象还有这么破的“书包”,里面很整齐地码放着几册翻旧的书本。我又在一个戴着旧棉帽的男同学旁停下,他面前的铅笔盒引起了我的注意,它锈得已经看不出盒面的图案了。打开来,里面只有一支半截的自动铅笔。我绕到讲台后面,看到这讲台也绝不比学生的课桌强,一个纸筒算是粉笔盒了,里面全是不足1厘米长的粉笔头。

    在教室的后墙上,是学生们出的壁报,生动的图案反映了孩子们的朝气。左侧一篇小文,是这样写的———

    鸟儿已经用歌声把黎明擦亮,我知道,你又在收拾课本文具准备上学。哎,你千万别忘了把快乐装进书包。春天已经被微风吹进大地了,我知道,你正准备栽种一份希望。哎,请千万记住,就用快乐做它的养料。不要埋怨书包太沉,只要你拥有。它能让你精神愉快、步履轻盈,书包的重量将会在不知不觉间被快乐的心情融化。

    我已经被这简陋课堂里洋溢的实实在在的快乐感染了,惊诧于这篇作文的优美,不禁询问老师这是出自谁手,有孩子指给我第三排的一名女生,她叫吴金莎,有着聪慧的笑容。可见,在这比城里差得多的学习条件下并不乏有出息的孩子。这也是最令老校长他们欣慰的。

    ■楼建起来了,器材缺得很多

    我推开一间教师的办公室,相当狭小,简陋的程度出乎我的想象。靠墙有两排旧课桌,一位女老师正伏案判卷子。我又请李校长领我去看图书室,他不好意思地说书还不多。进了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靠墙有几个木板钉的架子,上面除了一些教育部门发的学习材料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看的图书。李校长打开一个旧柜子,里面有一些旧瓶子之类的东西,这就是全校的实验器材了。他告诉我,为保证完成教学大纲,一些必要的实验课是组织学生们到其他条件较好的学校去上。应我的要求,校长带我去后院的操场看看体育设施。操场是原来的队部,又是现在的村部,算是借用。有两个篮球架,是老师们动手焊的,一张水泥乒乓球台。至于器材,我只看到了几个做铅球用的铁疙瘩、几只磨破了皮的排球、一对焊制的跳高架子。

    一些热心于乡村教育的人士已经伸出了援手。远在北京的退休女老师李世祺,早年毕业于北京师范大学外语系,从教40多年,桃李满天下,她不但自己解囊,还动员自己海内外的学生出钱出力,目前已捐款6万多元。为了解决孩子们的课间饮水,一位远在美国的华裔人士还捐资在校内打了一口深水井。李世祺老师多年来一直在积极筹措对这所乡村学校的捐助,她说:我从教40多年,教书育人是平生最大的心愿,看到李文堂校长在那么不容易的情况下办学,能够助他一臂之力,就是实现了我多年的梦想。不过,李世祺老师做事十分严谨,她要求所有捐助必须列出明细,一一落实到位。

    ■“我一个人弄不成,还有儿女”

    我还没进村的时候,就是先看到了学校的白瓷砖贴面的四层高楼,它无疑是全村最气派的建筑;而李校长一家的住房却差不多是全村最紧巴的,三代人在校舍一层东头的几间房里,进屋连坐的椅子都没有,更没有什么电器。

    李校长在20世纪50年代末就是一名教师,后因生计,回家务农。到改革开放以后,他看到村里还有那么多十几岁的孩子满处跑,没学上,就萌生了办学的念头。今天的校舍已是“第三代”了。1992年创办时,他们是把自家的几间房子挤出来当教室。当年的头一批收了40个孩子,那批孩子现在都已走入了社会,还出了几名大学生。到1995年,他们扒了自家的房子扩建,又借了原来生产队的几间房,条件总算有所改善。到2003年春天,在社会的热心捐助和全家举债的情况下,终于落成了现在的教学楼。

    盖这座楼总投资98万元,自己的家当都投进去了不算,李校长还要求每个子女都得另外想办法凑。结果至今还欠着30万元的债,最让他头疼的是其中有8万元高利贷,每天都像有块大石头压在心上。作为“大家长”的李校长宽慰地说,子女们都愿意齐心合力地干,愿意为创业一起受穷,这也是一种传统美德吧。

    “我一个人弄不成,还有儿女;儿女们弄不成,还有再下一代。在农村搞民办教育,就得靠愚公移山的办法。”老两口育有四儿二女,加上女婿儿媳,全家有11口人都投入到了这个事业上。大儿子李炳章现任主抓教学的副校长,大儿媳在学校管理小伙房,为在校开伙的教师和家远的学生做饭。三儿子李炳广和媳妇赵玉梅分别教政治、历史和语文。在邯郸市上班的二儿子李炳奎说,借的那几万块钱我到退休恐怕也还不完。

    ■卖几千斤苹果,好给教师发上工资

    李校长来北京办事的时候,记者曾与他联系,想去看他,但他怎么也不讲自己住在什么地方。后来才知道,他住在最便宜的地下招待所里。

    村里的地都改成收入较高的果园了,李校长家一共有7亩苹果树和梨树,如果收成好能卖两万块钱,吃穿用都得用这钱。那些优良品种的水果,大人孩子都不怎么舍得吃,李校长还指望过大年前能以好价钱卖出几千斤,好给教师们发上工资。

    其实可想而知,教师们的工资相当低,一共22位教师,工资最低的小学教师每月仅220元,再高些是400元,最高的初中老师月工资600元。如果成绩突出,还能有一点象征性的奖励。尽管教师们的情绪都比较稳定,但李校长还是十分担心,长此以往,如何留住和吸引优秀教师。为了提高教学质量,另外从十几公里外的县城重点学校聘请了三位兼职教师,每课时18元。

    李校长说,学费是不能收高的,都是乡里乡亲的,各家的收入也就那些。虽然办学的成本不少,但学费比邻村的收得还要低一点。小学每学年100元,初中200元,再没有别的杂费。就这样,去年的学费至今还有几十个学生收不上来。1992年以来,累计有62个孩子从小学到初中的学费全免。

    按照村里的情况,每年的学费都是在农历八月十五的时候去收,因为那时老百姓的果子已经摘完,手头会有一些卖果子的活钱,比较好收一点。但各家都难免会有一些情况,比如遇上盖房、婚丧等大事,或是特困户,就硬是连学费都拿不出来。显然,单靠以学养学看来不行,按村民现在的收入水平,提高学费也有困难。李校长正在挖空心思寻思学校今后的发展之路,他计划面向“三农”(农村、农业、农民)的实际需求,培养实用型人才,使相当一部分学生能够看到他们今后的现实出路。

    现在的初三班原来最多时有95人,到今年只剩下30多人了,有学费的原因、厌学的原因,也有毕业后的出路成问题等等。李校长说,从现在的情况看,由于办学条件的改善,已经有所好转,流失不会那么严重了。生源的范围正在扩大,有的孩子来自二三十公里之外,相邻的大名县有200多个孩子在这里上学,就是看中这里收费低、管理规范、教学质量有保证。

    当天下午,正赶上全校在操场举行迎新春联欢会,女孩子们大都穿上了各自最鲜艳的红衣裳。在一间教室里,将要上场的孩子们争先恐后地让老师给描上黑眉毛,抹上红脸蛋儿和亮嘴唇。操场上挺冷,扩音器很差,但孩子们表演得都特别投入、特别卖力,自编自演的歌舞、独唱引得全校师生和场外扶老携幼的观众阵阵欢笑。由于准备的节目很丰富,一下午只演了半场,来日还要再续演下半场。

    从孩子们那纯真、健康的脸上,我清晰地看到了这所乡村民办学校的希望。
来 源: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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