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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教育投资——访著名经济学家茅于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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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教育先锋网 2003-07-26 |
主持人：大家好，欢迎关注《财经联线》，最近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了一个在全国五十个城市抽样调查的报告，结果在所有储户中，子女的教育排在储蓄动机的第一位，这项数字占到了1/5以上。我们今天就聊聊为什么大家会把这么多钱用作子女教育。介绍一下两位嘉宾，一位是著名的经济学家茅于轼先生。另一位是我们栏目的特约评论员何力先生。
大家为什么会把子女的教育作为首选？
茅于轼：我想是因为大家的基本要求都满足了，开始选择其他的需求了。储蓄一般用来买房买车，或者投资。那么现在选择子女教育是个很好的现象。因为对于整个国家来讲，花更多的钱在教育上，实际上是为未来的经济发展、社会安定做准备，也可以说这部分本应该由社会来付的钱，改由个人来支付了。
何力：首先是由于我们社会的变化飞快，在一个转型社会中，把钱用在子女身上，实际上是一种更安全的家庭财产获得的方式。另一个是由于我们现有的投资渠道比较单一，而且投资回报率也相对有限。社科院有一个数据表明，我国教育投资回报率大概是超过10％，比A股这些年的长期投资回报率要高，所以很多人愿意把钱花在子女上。当然也有文化上的原因。而且它还是一种投资行为---子女通过比较好的教育继而获得比较高的收入，这存在一个潜在的回报。
（图：茅于轼先生参加2003杭州“全国教育券、教育选择与教育公平高级研讨会”期间接受南风窗等媒体的采访）
主持人：现在子女教育的确需要不少钱，那是否存在其他更好的储蓄方式呢？
茅于轼：其实对本人来讲，子女教育未见得是一个好投资，因为子女将来赚的钱也是子女自己的钱，何况子女能不能学好，这都是很难说。而且我觉得把教育完全看成投资并不完整，因为一个人学知识，不仅为了经济上的利益，还表现一个人的层次、眼界，即使没有投资效应也是值得追求的。一个社会除了经济活动外，还有其他各种活动，这些活动都是需要文化和教育的。
何力：教育费用的增加是正常的，尽管义务阶段的教育费用也在增加。我国公共教育支出占整个财政收入支出的比重大概是二点多，比起很多发达国家，或者市场化程度比较高的国家还是低。
茅于轼：不止。最近三点几。
何力：发达国家可能占4%、5%，甚至更多。我国政府在这方面的投入是不足的，这样就需要家庭来支付一些钱了。中国的人口基数又那么大，还有其他一些技术上的原因比如财政的转移支付功能等，没有得到很好的发挥，所以就使家庭的教育开支显得多起来。
茅于轼：这也涉及到社会公平的问题。受好的教育将来会有高收入，相反若现在没有钱上好学校，那么将来收入也要降低。富人的子弟还是富人，穷人的子弟还是穷人，穷富差距又一代一代传下去。所以作为社会的义务，通过转移支付、通过税收，用税收政策来支付孩子们的教育。义务教育在发达国家是完全不花钱的。
主持人：两会期间好像有委员提出全免义务教育的议案。还有人提出，延长义务教育的期限，比如说到12年高中毕业。茅于轼老师您的孙女是在国外上学吧？
茅于轼：对。她今年刚高中毕业。她是小学二年级时候去的，已经读了差不多十年了。一直是义务教育，除了一顿饭花钱其他都是免费。学校每天有车来接，车钱也不用花，书本也不用花钱，但是他们规定这些书本是借的，下一届再用。
主持人：这样节约成本。
茅于轼：对。但是我并不太喜欢这样。因为教科书对孩子还是很有参考用处的。
何力：我觉得刚才茅于轼老师说的那个观点非常重要。如果教育完全是一个商业，是个商品，那么公平就无从体现。所以政府要解决这个问题，才有义务教育，就是所谓免费教育。目前中国的核心问题，不是说要如何迅速把义务教育的时间增长，也不是说要把学杂费完全取消，我认为目前政策的着力点，应该是先把政府做的义务教育即公平教育，真正公平起来。比如同样是政府做的义务教育，北京跟青海一个城市差距就会很大。这个是可以扯平的，就算一时难以扯平，北京市房山区、海淀区，不同区之间的义务教育水平，政府是完全应该把它扯平的。
主持人：我们知道很多学校都存在师资力量的差距。学校做广告或者家长给孩子选择学校的时候，往往是考虑这个学校的升学率和师资力量。
何力：基本教育法规定义务阶段的老师，在一个学校的工作时间不能超过五年。
主持人：轮岗。这样我们的教育费用里面，肯定会减少择校费这一项。
茅于轼：肯定是要设计一个制度，使得落后的学校有积极性能够赶上。
主持人：但是只要有差别，就容易产生两个不同的循环。比如好学校可能进入良性循环---学生多，拉来的赞助费就多，老师的工资也多，优秀的老师就能拉到，升学率就会高，升学率一高学生又多。那么另外一个圈子就存在相对弱的因素，就进入到一个恶性循环。
茅于轼：还有一种鼓励竞争办好学校的办法，就是让家长有权利选择学校，政府不是直接拨款给学校，而是拨给家长。使用招生卷，比如一张卷一千块钱，当我把孩子送进这个学校，我就把这一千块钱的卷交给这个学校，政府不用再拨款给学校，然后我去向政府兑现这一千块钱的教育卷。通过家长的选择或者学生的选择，来鼓励办好学校。
主持人：从家长的角度，或者从学生的角度，怎么来攒够这笔钱？
茅于轼：怎么能把钱攒够，这就难了，因为收入有高低，要解决低收入的问题才行。而教育贷款，虽然我们已经有了，但是我们现在除了名牌大学比较容易外其他学校很难贷到；二是贷款的比例非常低；三是只限于大学，初高中都没有。而对于贷款我觉得最根本的是观念问题。大家总会担心贷款不还怎么办？其实还贷款是很自然的事情。我觉得最好由政府来做贷款担保。
何力：将来政府采用税收还款。
茅于轼：对。可以收一辈子税，政府肯定是划算的。因为国家增加的税收远远超过最初为他支付的教育费。
主持人：我觉得现在关键的不是政府担保，而是在最新的政策出台以前是否需要学校来担保？
何力：学校担保显然是不合适的。
茅于轼：我设想的是政府担保从初中开始。其实如果真正实施了义务教育，那用不着贷款，没钱也能上学。
主持人：如果从初中开始贷款对象，和大学的贷款对象是不一样的。初中是贷给父母来投资给孩子上学，而大学，更多是银行看到你未来会有回报，而实施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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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源： BTV5-财经联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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