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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教育投资——访著名经济学家茅于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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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教育先锋网 2003-07-26 |
何力:所以我觉得义务教育阶段的问题,主要是靠政府的投入。
主持人:如今父母把子女教育看得这么重,却还没有完整的教育制度出台,我们需要如何进一步的完善?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个信用体系的问题,因为我也听到一些银行的朋友说,不是我们不想贷,而是若贷出去,到最后就变成坏帐了。
茅于轼:这样的贷款,银行肯定是不愿意做的,因为提到申请数很大,而实现的概率很低,成本很高,利润非常薄,甚至还要赔。
主持人:现在国家有50%的利息补贴助学,但是这个补贴可能也无法激起他们的积极性。
茅于轼:不仅是补贴,另外还是要担保。我觉得担保是核心问题,政府要给担保,银行才能放心。
何力:还有我们的消费观念问题,或者说是传统历史文化的观念问题。如果我们确实有良好的贷款制度,那么一般家庭可能就会慢慢转换观念。
主持人:最近有一个大学生,打官司告他的父亲不给他交大学里的学费,可能是父母离异了不给他钱。法院的判决是,十八岁以上父母已经没有义务给你交学费了,你可以自己去挣。但是现在这个观念可能很难转变。
茅于轼:谈到父母对子女教育的义务问题,我觉得在美国就不同。美国有钱人家的孩子也贷款上学,他不愿意依赖父母。我一个表哥,也算是高收入,他是在纽约私立大学里当副校长,他的子女就是贷款上大学,一直到最近刚刚把钱还清,现在四十岁了。
主持人:这也是因为他们的信用制度、信用体系比较完善。
茅于轼:另外,大学生毕业阶段是一个人一生中,开销最大收入最低的时候。这时候按理说他还会继续借钱,直到三十岁再开始还钱,四十岁是收入的高峰。
主持人:其实学生应该主动去贷款,十八岁以后应该自立。说来惭愧,我也是到了工作以后,回头想来应该这样。一个观念的改变,需要几代人的转变。
茅于轼:这不仅仅是经济关系,在父母和子女中间,中国人往往把子女看成是自己的财产、所有物。而外国人把子女看成独立的,只要他上了学,他就是独立的人。
何力:我从来不会刻意或者说从小就为孩子攒什么样的钱,因为我觉得这里面的变数很大,但是我买了一些比如说保险的产品。
主持人:就是教育险。
何力:它是保障型和将来的教育分红加在一起的复合产品,而且它多了一项保障功能。对于一个家庭来讲,保障的重点应该是这个家庭里收入高的人,保障的时间应该是他收入多的那些时间,对于子女来讲,可能你需要的保障,一个是他能够成长,再一个是在他受教育的时候自己能够有一些收入。有一种银行有专门的教育存款,不收利息税。
主持人:那个好像是针对高中以上非义务教育期间是不收利息税。像您亲戚四十岁才还完上学的贷款,是因为有相对完善的信用体系,其实我们很多银行,规定四年还清贷款的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四年之内还能找得到你。
茅于轼:国外的每个人都有信用档案。
何力:这也和银行现在的整体运营水平和现状有关。现在市场竞争还不是很充分,经营管理水平还很粗放。做大客户还做不来,为什么非要做这样一个小客户呢?
主持人:国外的这种信用体系我不知道它是银行来做,还是由第三方来做,或是政府做,只是给你建立一个信用档案,还是一个银行给你建了档案以后,所有银行都通用?
茅于轼:信用档案是私人公司做的,三大信用公司,就是专门搜集这个信息,它是盈利性的。
何力:然后银行去买他的信用资料。
主持人:那要是没还清贷款的时候,再创业是非常困难的了?
何力:对他将来要贷款或是与金融行业打交道,这其中的信用就会有问题。
主持人:到底哪些教育的钱是不该花的?
何力:每一年面对各种各样的教育选择,在选择过程中花掉的费用有多少,那么这些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不应该花的。我每每听到报纸上或者电台说,某某重点学校,最近又添了一批新设备,我就觉得有问题,既然是重点学校的,那么在配备新设备这件事情上,就应该让给差一点的学校,而现在总是说把旧设备捐到郊区去,所以就造成总是政府给好学校好设备、新设备。
茅于轼:越富裕的地方政府钱越多。除了正规的拨款之外,政府还有钱再给好学校帮忙。
主持人:问题不光是政府,就是好学校本身就有很多经费。而且好学校拥有各种社会捐助,各种有形无形的赞助,包括学生的费用也可以收高一点。
茅于轼:教育是一个市场,还是一个社会的公平设施,其实它这两种功能都有。教育也是个市场,若以盈利为目的,也就是为了赚钱而办学校。
何力:就是私立学校。
茅于轼:但是有只知道赚钱的学校是不够的,还需要带有社会福利性质的学校。这种学校就必须由政府出钱,而且要有一套政策来鼓励他们办好,所以这两种制度应该平行。
何力:其实私立学校的教学质量肯定会比公立的好一点,因为政府所负责的只是基础的。
茅于轼:在美国也有很多好的公立中学,在一个社会比较富裕的时候,公立学校一样能够办好。
何力:我们国家在义务教育阶段的择校费用太高了,它和我们的正常工资总额,或者说一个家庭可支配的收入比较起来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比如选择一个好一点的初中,都要花费数万元,这是相当于很多家庭一年的收入。从幼儿园开始,就有择幼儿园,然后择小学择初中择高中。
茅于轼:我的孙女在美国上大学,她上哈佛大学一年要交四万美元。如果她要上州立大学,是公立大学,就只要交一万七千块钱,这是在本州的,如果跨州上,差不多要交三万块钱,所以跨州上一个大学跟上哈佛学费差一万美元,一年差一万美元。所以他们的差距不像我们一差差几倍,而只是百分之二三十。
主持人:刚才茅于轼老师谈到了,让各类学校均衡起来,您谈到了要调动起配置稍差的学校的积极性,那您觉得除了把权利交给学生家长以外还有什么其他的方式,可以调动起这个积极性?
何力:政府在资源配制上,还是有所作为的。包括师资、教学设备和基本建设投资,都可以对条件差一点的学校给予更多的支持和帮助。比如日本和美国,是政府来做义务教育阶段的公共服务,他们的公立学校也存在差异,但是似乎没有我们国家那么大。我们甘肃的一个乡村小学和北京市某重点小学,这个差异太大了,它不是十倍二十倍的距离。
主持人:您说这个差异,还包括了东西部的差异,包括了城乡的差异。
何力:而这些人同样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里面的涵盖对象,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呢?只有政府能够消除这其中巨大的差异。
茅于轼:尤其是中央政府。
主持人:在我们节目将要结束的时候,按照惯例还是请两位用一句话来总结今天这个话题的中心观点。
茅于轼:把教育办好,不只靠老百姓,还要靠政府,政府办好教育有助于社会公平。
何力:我已经为我儿子将来上中学攒了一笔钱,如果将来政府能够提供义务阶段的公平教育,我现在就可以把这笔钱拿来消费,就等于增加内需了。
主持人:感谢两位嘉宾的参与。大家在存钱的时候,把子女的教育作为首选的目标,这是一个很辛苦的过程,希望有一天我们的制度能够得到完善。这就是本期节目的全部内容,如果您对身边的经济现象,感兴趣的话,欢迎您和我们联系,您可拨打我们的热线电话,也可以发电子邮件,感谢您的收看,下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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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 源: BTV5-财经联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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