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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论坛：翔宇教育集团进入湖北监利的启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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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教育先锋网 2006-03-09 张晓冰 |
——资本与教育结合：中西部基础教育改革的新探索
2005年8月12日，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政府县长丁凡璋与全国知名民办教育集团翔宇教育集团董事长王玉芬在监利县楚天宾馆签署了《合作办学协议》。协议规定：翔宇教育集团在3年内投资2.2亿元，在监利县建设两所“现代化、书院气、花园式”的学校：一所高级中学，120个教学班的建设规模；一所初级中学，60个教学班的建设规模。同时在高中校园内建一座5000个座位的现代化体育馆。协议规定：监利县将县内最好的两所学校在2005年9月1日前交给翔宇教育集团按照民办教育机制进行运作。2006年9月1日前，翔宇新校建成后，已开45个教学班的监利中学教师和学生整体迁到新校上课，监利中学老校园再改办初中。将县内最好的学校，湖北省示范学校监利县第一中学委托给翔宇教育集团管理15年。协议还规定：两校交给翔宇教育集团后，两校现有招生计划不减，收费标准不增。两校教师待遇提高，身分不变。翔宇教育集团在监利建设学校享受监利县招商引资的各项优惠政策。
笔者作为筹划和参与者之一，对该项目的合作成功有一种深刻地感受，这就是民间资本进入农村教育领域，将会对中西部地区的农村教育产生深远的影响。
一、民间资本投资中西部基础教育是雪中送炭
监利县是全国著名的农业大县、人口大县，也是一个教育大县。全县有142万人，现有中小学校568所，其中高中12所，初中67所，小学489所。今年春季，全县中小学在校学生239774人，其中高中生26293人，初中生83127人，小学生130354人。从上世纪80年代中期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以来，全县基础教育得到了长足发展。但是，进入新世纪以后，由于初、高中生源的增加和政府财力的有限，办学条件严重不足，特别是高中和初中学校缺校舍，教师缺编，成为教育发展的瓶颈。县内现有高中学校12所，均超负荷运转。2004年，全县初中毕业生为1.62万人，高中招收新生9126人，已到招生极限，全县高中学校开班378个，班平也达到71人，初中生升入高中比升大学还难。全县2005年初中毕业生为2.16万人，从2006年起，全县初中毕业生将连续3年超过3万人。而12所高中每年招收新生只有9000多人。同时监利县的职业学校发展滞后，如果不新建高中，扩大招生，每年将有大批初中毕业生过早地流入社会。这是当前监利县教育最大的问题。监利县委、县政府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与翔宇集团的谈判中，始终围绕着这个中心———新建学校，扩大招生。
翔宇教育集团和监利县人民政府达成协议之后，在监利县引起了不少的议论。有的写信告状，有的向新闻单位打电话要求干预，有的还公开向县委书记、县长写信质询。主要的观点是：(1)监利两所学校是监利的品牌，不能卖掉，即使要卖，也要计算其无形资产，不能贱卖；(2)两所学校交给民营资本，国有资产流失了；(3)翔宇教育集团把监利最好的高中学校控制了，是一种教育垄断；(4)资本家是以赚钱为目的的，基础教育是公益事业，不能交给资本家。笔者觉得，这些认识都没有抓住问题的关键，只是一些抽象的表面的认识。引进翔宇的最大目的，就是要解决监利县初、高中升学难的问题。现在每年都有那么多初中毕业生无法升入高中，那么多未成年的孩子看不到升学的希望而失学了，对监利的社会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不建学校就建监狱啊！事实上，监利的看守所已经装不了，已在征地增容。看守所扩大了，大家为什么视而不见，不问为什么？反而觉得很正常，学校改制扩张却议论纷纷。只要能够解决学生的入学问题，什么姓公姓私啊，什么产权啊，品牌呀，都不能与学生的入学问题相比。县委书记余日福说，在建学校的问题上，要坚持八个字：“不求所有，但求所在”。因为入学难的问题，是老百姓个人自己无法解决的！难道翔宇办学招的不是监利的学生？有谁能够拿出一个不引入民资办学而又能解决学生入学问题的办法？
民间资本究竟能不能办好公益性质的学校，这个问题其实已不需讨论，中国目前民办教育发展的事实是最好的回答。翔宇教育集团在江苏省宝应县的实践充分证明，民间资本是能够办好基础教育的。协议签定之前，笔者陪翔宇教育集团董事长王玉芬和总校长卢志文参观了监利县城区的小学、初中和高中。当王玉芬看到实验小学一个班平均有九十多个孩子，高中一个班有八十多个孩子时，心情沉重，眼眶含满了泪水。她说，这怎么上课呀！别说提高教学质量，就是安全也难以保证啊！卢志文说，翔宇教育集团完全可以在上海，在苏州建学校，办教育，并且会办得很好。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千里迢迢从上海来监利呢？是因为上海和苏州不缺少这样的学校，而监利却非常需要这样的学校，我们是为这些地方雪里送炭。由此，我得到这样一个启示：在一个贫富差距日益扩大的国度里，国家应该动员那些“占社会收入50%的占总人口20%的最富裕人口”到中西部去办那些让“老百姓能上得起学”的教育。
二、示范学校吸纳民间资本将会放大地方优质教育资源
目前我国基础教育的发展已经出现多元化趋势，特别是高中阶段的教育已经成为开放式教育，不像过去只限于一县或一市了，而是在全市、全省甚至于全国的范围内择校竞争。在湖北，华中师范大学第一附属中学等不少省城的高中学校就在全省范围内将各地中考的尖子生招走了。荆州市荆州中学也在全市范围内招收各县市中考尖子生。事实上，监利县最近几年中考的前20至50名优秀学生已都被省内外的优质学校录取走。如果这样长此下去，不仅会加重监利学生外出求学家庭所承担的沉重负担，而且，监利县的高中学校特别是监利一中将很难再出北大清华的学生。我们说，高考成绩的好坏并不是衡量一所学校是否优质的惟一标准。但是老百姓不讲这个，他只看升学率。你那所学校的升学率如果不高，或者北大清华的学生考得少，家长就不会把自己充满希望的孩子送到你那所学校读，而是送到其他好学校去，即使倾家荡产，出再多的钱，家长也愿意。山西省榆社中学2005年高考没考好，县委向全县人民道歉。没有考好的主要原因，不就是优秀的生源流失了吗？学生都不来了，你还能有收入吗？现在全国各个地方的政府给高中学校的经费少得可怜，完全靠所谓“调节生”和“三限生”的收费在维持，在发展。没有收入的学校能提高教师工资吗？不提高工资能留住优秀教师吗？没有优秀的教师又能留住生源吗？这是一个恶性循环的过程，谁能说监利一中最近几年不是正在走入这样一种逐步衰落的循环之中呢？要解决这些问题，惟一的办法就是引入民办机制来对公办学校进行改造，改善办学条件，提高教师待遇，留住优秀教师，吸引优秀生源。翔宇教育集团与监利的办学协议规定，将监利一中委托给翔宇教育集团按民办机制管理，翔宇则在监利城区投资新建一所新的高中，新高中的规模相当于两所现在的监利一中，同时还建一所初中。这两所学校的建成，不仅会给监利县的适龄青少年创造更多的就学机会，而且还将扩大监利县优质学校的规模，为更多的学生创造上优质学校的机会，促进教育的均衡发展。翔宇教育集团以“现代学校的硬件设施，示范学校的教学质量，平民接受的收费标准”作为建校原则，将学校打造成高品位、有特色、省内领先、全国知名的一流学校为目标，正是体现了放大这种优质教育资源的特点。
三、公办学校吸纳民间资本将会克服公办体制的种种弊端
我们再从教育体制上的突破来看翔宇教育集团的进入。在这次合作上，与其说是引进了翔宇教育集团，倒不如说是公办学校引进了民办机制，用民办的办法来改造公办学校。对公办学校当前的许多弊端，不作深入的调查，外人一般是不知道的。笔者是从事教育行政管理工作的，对公办学校存在的弊端，既深恶痛绝，又无可奈何。第一，公办学校的收费标准是上级决定的，至少是以省为单位一刀切。上级的决定往往立意很好，从大处着眼，但由于全国全省的差异性太大，到某一个具体的地方执行的时候，就难免出现不切实际的情况。有的地方的财政状况好，对教育的支持就大，反之支持也少。现在公办学校收费标准定得过低，许多地方的财政又没有能力全部支撑，有的地方仅仅只给了教师的人头经费（低水平的工资），有的地方对非义务教育阶段学校教师的工资也不给，这就使公办学校经费严重短缺，使学校的运转长期处于低水平状态。这也是学校乱收费屡禁不止的根源。第二，公办学校人事管理的软约束，使学校的管理无法做到人尽其才。由于受行政的干预，许多不具备教师资格的人员被安排到学校里来。这是公办教育体制对教育的最大损害。同时教师的调动和安排也往往受到行政体制和人情社会的干预而无法合理的配置，造成紧缺的教师资源大量的浪费。校长对教师的管理也受这种环境的影响而无法优化。领导班子也因公有体制的掣肘而达不到和谐，有的校长根本就是短期行为，做面子工程。有的学校班子之间甚至于互不买账，互相拆台。第三，公办学校有限资金的使用效率低下，腐败现象时有发生。大手大脚，乱开支，财务管理混乱的问题，在各个公办学校不同程度地存在。有的学校甚至无计划基建，导致学校负债累累，校长向学校借贷赚取利息等等。第四，公办学校应付的名目繁多的检查及其罚款，干扰着学校的正常教学活动。来自教育外部的检查有：乱收费检查，其部门包括：纠风办、纪委监察、物价、审计、财政。安全检查，其部门有质量监督、食品卫生、公安消防、工商行政等。其他工作检查有：党风廉政检查、党员先进性学习检查、计划生育检查、社会治安综合治理检查、信访检查、人大、政协视察和调查等等。这些检查，有的一年一次，有的一年多次，有的是联合检查，有的是部门单独执法。这类检查，不仅是县一级而且还经常有市一级或省里的检查。检查时间，有的一天或两天，有的甚至一个星期。学校来自教育内部的检查也是名目繁多。上述要应付外部检查的项目，教育系统内部必须先要自查。教育系统内部教育教学的检查、开学工作检查、危房检查、校园环境检查、安全检查也很频繁。此外，学校的债务纠纷、安全事故纠纷、应付当地政府的中心工作，参加各种会议和各种社会活动等等，使学校的校长几乎没有时间和精力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教育教学。
现在理论界对教育的研究，还很少看到对公办教育体制弊端的分析。其实现有的公办体制正在逐渐地侵蚀着公办学校的躯体。社会对教育的种种责难，大多是由公办教育体制造成的。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当怎样把民办机制引入公办学校，激发公办学校的活力，提高公办学校的效率。翔宇教育集团一接管监利一中和监利中学，就开始实施一整套改革的制度，使这两所学校初现改革的活力。
四、广泛动员民间资金投资教育是我国中西部农村教育改革的新途径
上海教科院两位学者胡卫、谢锡美认为，总体上看，我国民办教育在近年来得到了长足的发展，但是，在数量上快速发展的同时，也面临民办教育事业呈整体走弱的趋势：即(1)上世纪80年代末和90年代初创办的民办学校纷纷倒闭；(2)民营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人投资举办的“纯”民办学校的生存、发展空间正在不断被挤压和缩小。胡、谢两位还讨论了形成这种格局的原因。但是笔者却在民办教育这种走弱的格局中发现另外一个新的现象：这就是不少敏锐的民办教育主办者，已经看到民办学校在单独发展的过程中，存在着观念、师资、生源、学校品牌、政策障碍、习惯势力等等方面的原因，而使民办学校在发展的过程中步履维艰，而探索出另外的道路———与公办名校联合发展共同打造优质教育。事实上，尽管民办教育机构减少了，但整个民办教育在校学生的规模却比过去大幅度增加。翔宇教育集团就是走的这样一条路。把优质学校做大，扩大招生，促进教育的快速发展，这不正是我们所希望的吗？
翔宇教育集团与监利的合作，具备了把资本优势和教育资源优势都发挥到极致的特点：即现代学校的硬件设施，示范学校的教学质量，平民接受的收费标准：(1)利用现有地方品牌学校监利一中和监利中学，扩大学校规模，异地新建高标准学校。新建学校在设计上追求现代化、花园式、书院气；(2)学校实行集团化管理，运用民办机制，改革现有公办学校僵化的管理体制，提高公办学校的办学效率；(3)现有品牌学校的存量不变，即原有的招生计划不减，收费标准不变。就是说，民办教育进入以后，尽管优质教育的蛋糕做大了，但不影响现有公办学校的招生规模。
周济部长2005年2月20日在接受《人民网》记者专访时说，最突出的问题和最突出的困难，就是人民群众对于优质教育的强烈需求和优质教育的供给不足，这构成了现在教育事业所面临的基本矛盾。他说，“最难的还是教育的投入不够。”依靠各级政府的财政资金来投资教育，满足教育的需求，要等到何时呢？农村税费改革以来教育收费实行“一费制”，今后还要实行全部免费。这些政策的实施，其实只是解决了农民问题，而没有从根本上解决教育问题。如同上世纪60年代初三年自然灾害，人们吃不饱脸上出现浮肿一样。现在的教育不正是没有吃饱，到处都是浮肿吗！这种情况长此下去，到头来最终损失的还是农民，耽误的是中华民族的子孙后代。依靠政府财政资金的雄厚来满足基础教育的需求，也许还要等待漫长的时间但是我们等不起啊！因此，在寻求教育的投资渠道上，我们必须要解放思想，要有新的思路和新的途径。这个途径就是动员像王玉芬这样的私营企业主到中西部去投资教育。有人作过统计，到2003年底，我国户平注册资金为1115万元的私营企业主有300余万户。我们可以组织他们到中西部的农村去考察去了解和感受中西部教育的现状。他们之中也一定会有不少象王玉芬那样为中西部农村落后的教育所感动的有识之士，为实现自己人生新的价值，去投资兴办教育。
（作者单位：湖北省监利县教育局局长，华中师范大学中国农村问题研究中心兼职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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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 人民政协报教育周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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