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纪80年代以来,许多西方国家的中小学教育都经历了一场“评价改革运动”(assessment reforms mo vement),教育评价在发展上表现出一些新的特点和趋势(注:李雁冰:《走向新的课程评价观》,载《全球教育展望》2001年第1期。):(1)以质性评价整合与取代量化评价;(2)既重视学生在评价中的个性化反应方式,又倡导让学生在评价中学会合作;(3)强调评价问题的真实性与情境性;(4)评价不仅重视学生解决问题的结论,而且重视得出结论的过程。而档案袋就是在这场运动中形成和发展起来的新的质性评价方式。档案袋之所以在近些年来引起教育者的广泛兴趣,是因为它在教育实践中用于评价儿童在某一特定领域的努力、进步和成就。这一新用途尽管还存在一些应用上的局限,但在很大程度上克服了传统评价方式与儿童的学习乃至教师的教学相分离、评价维度单一、只强调成就而不注重过程、忽视儿童参与等诸多弊端,表现出相当大的生机和活力。
什么是档案袋
虽然档案袋评价在国外教育实践中的应用迄今已有十多年的历史,但是从教师们的使用情况来看,给它下一个确切的定义还很难。下面列举的是在相关文献中出现较多的,具有代表性的几个定义(注:Charlott-e Danielson & Leslye Abrutyn.(1997).Anntroduction to Using Po-rtfolios in the Classroom.[online].Available:http://www.ascd. com/readingroom/books/danielson97book.html.[April 2,2001]):
档案袋记录儿童成长的“故事”,是评价其最终发展水平、努力、反省和进步的理想方式。相对于纸笔测试和其他快照式评价而言,它能向教师、家长和学生本人提供丰富的内容,反映学生知道些什么和能做些什么。如果设计得好的话,档案袋可以反映学生思维和问题解决的能力、运用策略和程序性技能的能力,以及建构知识的能力。此外,档案袋还可以反映学生的毅力、努力、上进心、自我监控学习的技能、自我反省或元认知能力。因此,应用档案袋的最大优点,就是它为教师提供了其他评价手段无法提供的很多有关儿童学习与发展的重要信息(注:Mart-in L.Tombari,& Gary D.Borich(1999):Authentic Assessment in the C-lassroom:Applications and Practice/Prentice-Hall,Inc.)。
档案袋有效地促进了教育与评价的有机结合(注:Blaine R.Worthen et al.(1999):Measurement and Assessment in School/Addison Wesle-y Longman,Inc.)。教师可以把档案袋评价贯穿和融汇在整个学习日的教育教学活动之中,而不必腾出专门的时间来进行评价。从这一意义上来讲,与其说档案袋是一种评价方式,不如说它是一种教学工具。正如Va-lencia(1990)所言,“档案袋的基本思想就是把评价当作教学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教师与学生要通过这一过程来指导教与学。我们对评价应有宽泛的理解,也就是说评价不仅发生在教学之后,还发生在教学的过程中,乃至教学之前”。档案袋评价有助于教师及时、准确地获得有关儿童学习与发展的信息,对儿童形成合理的教育预期,提出适当的学习目标,选择有效的教学策略,并不断进行调整与改进,为儿童提供适合其特点且卓有成效的教育。
首先,档案袋的应用需要本已十分忙碌的教师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这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重要问题(注:Blaine R.Worthen et al.(1999):Measurement and Assessment in School/Addison Wesley Longman,Inc.)。Wlofe和Miller(1997)的调查研究发现,应用档案袋的最大障碍就是时间问题。档案袋内容的收集、编排、保存等工作可以由学生在教师指导下完成,但档案袋会议必须由教师亲自主持。一般来说,档案袋会议的内容主要对学生的作业进行回顾与反省,教师要强励学生对自己的作品进行自我评价,并在必要时帮助自我反省能力比较薄弱的学生发展相应的能力,这样每次会议需要大约15到20分钟的时间。让教师为每个学生每月召开一次正规的档案袋会议,即使是在班额较小的美国,也需要花费教师大量的时间。在现实中,我们同意Wiggins(1990)的看法,强调教师要做好时间管理,提高工作效率,但这并不能从本质上解决问题。可见,档案袋评价还需要教育支持系统做出相应的调整(如限制班额,减少教师其他方面的工作量)。
其次,在某一学生档案袋中的作业样本可能并不能代表他实际上知道些什么和能做些什么(Arter & Spandel,1992),也就是说档案袋评价的效度很难保证。Gentile等人(1992)对档案袋评价所得分数与在同一领域中所做的其他评价所得分数进行了相关分析,发现学生的档案袋分数与标准化分数之间,基本上是或然关系。Herman等人(1993)的研究也发现,整体的档案袋评分与标准化测试评分之间不存在任何相关,而档案袋的个别部分与标准化评分之间的相关从0.13到0.31不等。这种效度上的缺陷,很可能使家长或其他有关人员(如学生换班后的新教师)对学生的能力与成就形成歪曲的认识,从而影响他们对待学生的态度和行为。要想保证和提高档案袋评价的效度,必须注意三个问题:收集学生作品样本的代表性、评价标准的说明和档案袋的适用范围(注:Annie W.Wa-rd & Mildred Murray-Ward.(1999):Assessment in the Classroom/Belm-ont,CA:Wadsworth Pub.)。
第三,档案袋的标准化程度较低。Valencia(1990)曾指出,灵活性是档案袋的最大优点,但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它同时也是档案袋的最大缺陷。正是这种灵活性,使得档案袋的内容五花八门,缺乏一致性,在用于较大范围的评价时难以控制。要克服这一弊端,在一所学校里,或在一个学区内,统一教学上的目标,提出基本的档案袋内容选择框架,被证明为是一条可供选择的有效策略。例如,1992年,美国Pittsburgh学区在全区采用格式化的档案袋评价学生的写作能力,试图寻求一种尽可能全面反映学生写作能力水平的任务选择框架(注:Simon,Marielle;Forgette-Giroux,Renee:Impact of a Content Selection Framework on Portfolio/Assessment in Education:principles,policy & practi-ce,Mar 2000,Vol.7 Issue 1.)。在这一研究中,学生的档案袋要收集以下七个方面的内容:(1)重要的文章(依学生自己的标准来判断);(2)一篇满意的文章;(3)一篇不满意的文章;(4)由学生或教师随机选取的一篇文章;(5)内容列表;(6)写作清单;(7)自我反省。由于这一选择框架的全面性和灵活性,在写作评价中收到良好的效果。但是,如果在实施档案袋评价的过程中,过分强调标准化,就会使档案袋失去丰富的个性,表现千篇一律的面孔。标准化与表现个性的矛盾,是档案袋评价中有待解决的重要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