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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谈奖赏
中国教育先锋网 2004-02-28 张英

    上海师范大学人文与传播学院  邮编200234

    新一轮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趋势之一就是:转向以学生发展为本的方向,注重学生潜能的开发、能力的培养和能力的发展。因而在教学过程中,"教师应尊重学生的人格,关注学生的个体差异",要能"激发学生的学习积极性""使每个学生都能得到充分的发展"。正是在这一新教学理念的指导下,在如今的课堂上很少看到教师对学生疾言厉色,更多的是对学生的肯定、鼓励和表扬。我们确实从中看到了学生的许多可喜变化,在课堂上他们活跃了,回答问题时更自信了。但是在这热闹的背后,我们不得不思考这样的一个问题:这样的鼓励和表扬真的能一劳永逸吗?

    首先,我们当然应该肯定奖赏(在课堂上,教师对学生的奖赏更多表现为对学生的口头表扬或鼓励)的功能。奖赏(或强化)是经赫尔(C.L.Hull)、米勒(N.E.Miller)与多拉德(J.Dellard)概括而提出的学习四要素之一,奖赏(或强化)后来演化为及时强化和反馈。我们在对桑代克、赫尔、斯金纳、班杜拉等心理学家的强化理论经过比较后发现,强化不是机械的刺激与反应的联结,而是以主体内部的需要、期待为中介,从而对行为发生影响的。当上一反应受到强化(或奖赏)时,行为主体的某种需求就会得到满足,产生积极的内心体验,而这种积极的情绪反应本身就有动力倾向的作用,促使主体做出下一次反应;同时当主体的行为反应受到强化时,它也获得了一种信息反馈,即"反应成功"或"反应失败"。如果行为成功,行为主体会产生一种成功感,这种成功感又会使主体产生做下一次行为反应的意愿;同时这种成功感也会使主体对下一次行为形成期待。如果行为失败,行为主体会产生一种挫折感,这种挫折感迫使主体通过下一次反应来调整这种心理上的不平衡。所以从这一强化反应机制的运行过程来看,奖赏有利于主体行为反应的实现和巩固,也就是说,奖赏是激发个体内部动机的必要条件。

    它的教学意义就是,奖赏能帮助学生获得学习的满足,形成学习的期待。所以说,教师在课堂上鼓励或表扬学生,有利于激发学生的积极性,并帮助学生认识自我并建立自信。但是,我们还应认识到,表扬并不是万能的,一开始学生确实会大受鼓舞,可随着教师表扬次数的增加或表扬波及范围的扩大,学生也就习以为常,甚至是麻木了,这时候的表扬不但起不到激励的作用,相反,可能反而会带来负面效应。据费斯廷格的认知失调理论和其他研究者的发现认为,奖赏的功能并非是唯一的。有一个早期的研究是这样问的:假设你说了些与你的政治信仰相反的话而受到奖赏,你会因此改变你的政治信仰吗?如果按强化理论的观点,回答是肯定的,而且还认为对反应(信仰的陈述)的奖赏越多,信仰的改变就越大。但有研究表明,当人们没有得到足够奖赏时比当他们得到大量奖赏时,更可能改变自己的信仰以便符合自己公开的陈述(Festinger,1965)。还有研究表明,经历了严格的程序才得以加入某组织的人比只经历了宽松的程序的人更喜欢该组织。同样,强化理论会认为,我们不喜欢与痛苦联系的事情,而失调理论表明,我们会喜欢那些我们曾为之受过苦难的事情。对于这些发现,费斯廷格是这样认为的,与个人信仰相反的公开陈述代表了失调认知,并在此人内心产生一种紧张状态。因公开的陈述而受到大量奖赏时,这人通常会说"喔,我这样做只是为了钱,我并不是真正这样想的"来降低失调。另一方面,得到非常少的奖赏时,这人会对私下观点与公开观点的不一致而感到不舒服,并产生压力促使他调整私下的观点以使与公开的观点相符。同样,入会期间经历严厉考验的人必定会认为,入会前之所以要有那么多程序,正是因为该组织是非常令人向往的。最初入会越艰难,我们必定会觉得该组织越好。

    而德西和瑞安在他们的早期研究中也发现,从事没有奖赏任务的被试比为奖赏而工作的被试,在以后做这类事情时有着更大的兴趣,与强化理论正好相反,奖赏对学习并不是必需的。此外,奖赏的出现实际上可能还干扰了任务表现(Lepper,8&Greene,1978)。所以从以上的理论观点可知,奖赏并非是万能的,我们应善用奖赏。尤其是在学校的教学活动中,教师更应该注意表扬艺术的应用。

    首先,教师要愿意表扬、鼓励学生。在师生关系中,不仅教师对学生会形成一种期待,同样,学生也会对教师产生期待。他们期望自己能受到教师的注意和关心,以满足他们渴求被理解,被接受的强烈自尊心,而通常学生想获取教师注意的方式就是学习努力,上课积极发言,考试考出好成绩,从而能够得到教师的表扬。这时候教师就不应摆起脸来装酷,而应对学生不吝誉美之词。尤其是对平时成绩不怎样的学生,更应多多加以表扬,哪怕只是点滴的进步。这样才能增强他们的自我效能感,为他们在以后的学习、活动中增添自信。

    其次,教师应注意表扬对象。如果教师在上课时提问,请学生回答,第一个学生回答不出来,而第二个学生却回答出来了,于是教师为了鼓励他就表扬了那个回答对的学生,说:"你真聪明!"或"你回答得很好!"受表扬的学生心里自然美滋滋的,可那个回答不出来的学生也许会在心里想,那老师的意思就是在说我不聪明,对这个学生来说表扬就成了负面效应。所以有时候,老师无意中的一些话往往会对学生产生很强烈的影响。因为学生的内心都是很敏感的,尤其是处于青春期的学生,他们的内心情感更复杂,也更脆弱。他们需要教师特别加以注意。

    再次,表扬要切合实际。有些教师在表扬某位学生时,往往夸大其词,像有的老师也许会这样表扬学生,"你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孩子。"而多数学生对于这样的表扬往往会产生怀疑,"我真有这么聪明吗?"更严重的,也许会怀疑教师表扬他的动机,是讽刺,还是鼓励?所以教师的表扬要切合学生的实际,要与学生实际取得的成绩相当。切勿给出大而泛的誉美之词。

    最后,教师的表扬要适度。正所谓"过犹不及"。如果教师经常将表扬挂在嘴边,动不动就来表扬你一下,反而会让学生产生厌烦情绪,这样,不但不能增强学生的自我效能感,有可能会削弱学生的自信心,从而失去了表扬真正的价值,也是"物以希为贵"的道理。但如果表扬太少,则又会让学生觉得教师太过严厉,得不到成就感,很可能就丧失了对这门课的兴趣。而研究材料表明,当学生喜欢某位老师时,也往往愿意上他的课,愿意花更大的精力来学习这门课。

    所以教师更应该注意自己对学生的影响,善于从心理角度来研究学生,制定自己的教学计划、教学方式等,以在和谐、有序的教学活动中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
来 源: 《中国教育现代化》2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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